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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承认,那个时候我确实很迷茫,亲人们的一句话我都能理解。我叫周桂香,今年四十六岁,生活在晋中一个因煤矿而兴起的小县城,担任财政所的会计,工作中负责几本账目。我丈夫叫赵强,他经营着一家小型的家常菜馆,位置在老汽车站后面,尽管家具看上去陈旧且生意时好时坏,但他每天依旧在店里忙碌,连过年也难得休息。我的父亲周福生七十多岁,曾经在粮库工作,退休后的每月收入是三千八,他住在县医院后面的老家属院,那里的人对他都非常熟悉,遇到水管等问题,大家都愿意找他帮忙。每周,我都会从自己的工资和赵强的店里分红中拿出四千八给他,然而他总是对我说钱不够,药费和护工费都很贵,还说我这个女儿不能只顾自己的小家庭。起初,赵强也只是询问,老人的花费大概有多少,还希望我把账目给他看看,我告诉他老人家的开支难以一一列举。他听后便放下筷子,直言不讳地说那么就别从店里拿钱。我当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,却在心里埋下了不安的种子。
那天晚上,赵强在饭桌上直接放下了离婚协议,而我的父亲则打来电话。没想到,我刚签完离婚协议,我的父亲又打来急促的电话,得知我离婚后,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我住哪里,而是询问房子能否过到我的名下。我告诉他房子已经在我名下,他似乎很高兴,简简单单的“那就好办了”让我无从反应。此时,我内心感到困惑,刚刚被丈夫推进离婚的我,又得为父亲的事情忙碌。
第二天,我爸爸拄着拐杖来到我家,把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,告诉我家属院的那套房子太旧了,想一起搬来住,另外把现在的房子租出去,租金用来养老。他还说既然赵强不要我了,房子更应该留给自家人,阻止外人占便宜。我好奇地问他所谓的自家人是谁,他回答说就是他和我。在我看来,他这言辞就像在市场上随意交易,毫无商量余地。那天我上班时,一直心不在焉,账本翻了半天,根本没能专注。
转折发生在我父亲带走钥匙的那天。他主动去社区,强调女儿离婚后房子应该是他的养老之所。社区的人打来电话时,我正忙着核对危房补助款,听到这事我简直晕了。迅速赶到社区,见老主任询问这事时,我父亲却旁若无人,非要坚持房子归他。我试图解释,过户不可能,他却拍桌子大吼要我答应。周围邻居也劝我让步说是为了照顾老父亲。心烦意乱的我拒绝接他之后的十几通电话,他还借我二叔传话,扬言只要我把房子给他,他的退休金就会留给我。听完后,我心里堵得厉害。
那些日子里,赵强一次也没有来找我,连店里的伙计也没有搭理我,我悄悄将他的电话从通讯录中删除。然而,我父亲却将事情闹到家族群里,说我这个女儿在外面过得好,就不念旧情,现在离了婚竟不肯养亲爹。三叔媳妇在群里说,照顾父亲是理所应当的,房子最终也是他的,别算太清楚,算清了就无亲情。对此,我堂姐反击说可以养老,但用女儿的房子作为养老本应先问女儿意愿,随后群里便沉默了,最后我爸竟把堂姐踢了出去。
那天晚上,我独自在新房中整理衣物,煤烟味渗透进来。我一边叠着赵强留下的衬衣,一边心事重重。突然,手机亮起,是医院打来的。我赶到县医院时,父亲已经在急诊观察室。医生解释说他的血压高,需要住院观察。当我在走廊等候时,偶然看到了赵强,他手中拿着一只旧存折,封皮已经磨白,他告诉我是因为有人来电话说我父亲没人照顾,所以才赶来。我意外地问他来干嘛,他却递给我存折,里面是这几年我每周给他的生活费,还有为我父亲垫付的住院费。我翻看存折时,发现并没有整齐的记录,只有几笔巨额取款和乱七八糟的转账,赵强指着一笔说这是我爸上次住院,他借了钱,后来我给他的钱没全用于进货,而是先补了窟窿。他说得很平静,像是在对账,但我心里一阵颤动,连身旁医生叫我签字的声音都没听进去。
我拿着存折站起来,赵强挡住我的手腕,劝我先处理住院手续,然后再谈其他事。我的父亲从观察室醒来后,首先询问房本在哪里,护士回复说他一直唠叨这个问题。赵强没有开口,而我从包中掏出房本,放在病床边,告诉父亲我不会将房子过户,他想住就住,不住也无所谓。他看着我,似乎在思考,我迅速取出房本,心中无比纠结。